2025年,美国加密资产政策进入关键调整期。随着特朗普政府签署《建立战略比特币储备和美国数字资产储备》行政命令,以及多部核心法案在国会推进,美国正系统性构建其在全球数字金融体系中的主导地位。这一系列动作不仅反映政治博弈,更揭示出技术、经济与地缘竞争的深层逻辑。
自比特币白皮书发布以来,加密资产已超越单一支付功能,演变为涵盖四大核心类型:一是以比特币为代表的公链加密货币,主要承担资产储备职能;二是以USDT、USDC为代表的法币抵押型稳定币,广泛用于支付结算;三是以以太坊、SOL为代表的智能合约平台代币,支撑去中心化金融(DeFi)创新;四是证券型代币(STO)与现实资产代币化(RWA),实现传统金融资产链上流通。
广义范畴还包括非同质化代币(NFT)、社交金融(SocialFi)、去中心化身份(DID)、去中心化自治组织(DAO)等新兴形态,以及基于加密资产发行的ETF产品。值得注意的是,迷因币(Meme Coins)与空气币(Scam Coins)虽具投机性,但因其社区效应和流动性特征,在特定市场中仍具影响力。
美国加密政策的转变,背后是多重因素驱动。首先,特朗普家族已深度嵌入加密生态——从梅拉尼娅·特朗普推出的NFT系列,到2025年推出TRUMP币与MELANIA币,其个人利益与行业绑定日益紧密。此举引发参议院民主党提出《终结加密腐败法案》,凸显利益冲突风险。
其次,加密行业成为政治资金重要来源。2024年大选期间,加密相关政治行动委员会(PAC)筹集超2.45亿美元,重点支持亲加密候选人。年轻选民群体中加密持有者比例高,成为潜在票仓。
第三,两党监管理念分歧明显。民主党坚持“消费者保护优先”,延续《多德-弗兰克法案》精神;而共和党则主张放松管制,强调市场自由。特朗普2018年通过《经济增长、放松监管和消费者保护法案》即为典型体现,这与加密资产“去中心化”特性高度契合。
第四,美元稳定币已成为全球记账单位。截至2025年5月7日,全球稳定币总供应量达2349亿美元,其中美元稳定币占比超90%。据Bitwise报告,2024年全球稳定币交易总量达14万亿美元。这种结构性依赖,使美元稳定币反而成为巩固美元地位的重要工具。
第五,加密资产正成为联邦财政收入新渠道。2024年,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(SEC)执法罚款高达47亿美元,同比激增超30倍。同时,国税局(IRS)推行加密资产经纪人税务报告新规,虽遭参议院否决,但反映出政府对数字资产税收潜力的高度关注。
比特币储备战略:2025年3月6日,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,设立“战略比特币储备”与“美国数字资产储备”。财政部将负责管理执法没收所得的比特币,且明确不对外出售。目前联邦政府持有约20万枚比特币,虽未计入资产负债表主体,但被视为增强市场信心的战略资产。该举措被解读为对标“数字黄金”的长期布局,旨在应对高达1万亿美元的年度债务利息支出压力。
与此同时,亚利桑那州曾通过加密储备法案,后被州长否决;新罕布什尔州则成为首个正式批准该计划的州,显示地方层面探索意愿强烈。
稳定币监管提速:2025年4月,众议院通过《稳定币透明度和问责制法案》(STABLE法案);6月17日,参议院通过《指导与建立美元稳定币国家创新法案》(GENIUS法案)。两案均要求发行方披露储备信息、接受合规审查,但在境外机构准入、监管权力分配、算法稳定币约束等方面仍存分歧。
美国财长贝森特强调:“必须确保美元继续作为全球主导储备货币。”这表明,稳定币监管不仅是技术问题,更是维护美元霸权的战略部署。欧盟MiCA法案于2024年底生效,也迫使美国加快立法步伐,争夺数字时代金融治理话语权。
其他加密资产监管深化:2024年5月,《21世纪金融创新和技术法案》(FIT21)通过,确立“功能性去中心化”标准,若满足条件,则加密资产归类为数字商品,由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(CFTC)监管。此举鼓励去中心化项目发展,并为现货ETF上市铺路。
2025年6月10日,众议院初步通过《2025年数字资产市场结构法案》,在FIT21基础上进一步统一监管框架,强化消费者保护与创新激励。同时,SEC拟废除有争议的SAB 121会计规则,该规则曾强制银行将客户持有的加密资产列为负债,严重抑制金融机构参与意愿。
CBDC受阻:尽管美联储曾研发数字美元,但2024年5月众议院通过《央行数字货币反监控国家法案》,2025年1月特朗普签署行政令全面禁止境内发行或使用CBDC。这表明美国当前仍对中央发行数字货币持谨慎甚至排斥态度。
储备层面:我国各级政府持有的比特币数量仅次于美国,多源于执法罚没。建议将此类资产整合为国家战略资源储备,纳入长期资产管理框架。可探索中央与地方置换机制,提升统筹效率。但需配套出台法规,明确资产确权、处置权限与审计机制。
稳定币层面:面对欧美监管趋严趋势,可借鉴欧盟MiCA经验——将法币稳定币定义为电子货币代币(EMT),设定发行准入门槛,限定仅限银行或非银支付机构发行。可在香港或自贸区试点人民币稳定币,依托离岸人民币资产为抵押,探索跨境支付新模式。但需防范资本外流与监管套利风险。
其他加密资产:对于DeFi、RWA及加密资产挂钩的ETF等高风险创新,短期内不宜全面放开,但应加强研究。重点包括:如何设定合格投资者标准;如何实现去中心化金融与传统金融的协同治理;如何控制资产跨链互通风险;如何评估其对实体经济的拉动作用,避免陷入“小圈子游戏”。
此外,应持续打击打着加密旗号的非法集资与传销活动,守住金融安全底线。同时,适度降低对数字人民币的短期绩效预期,聚焦跨境批发支付场景,构建可持续生态。
综上所述,加密资产已成全球政策博弈焦点。未来,中美在监管规则、市场准入、技术标准上的竞争将加剧。我国须主动参与国际规则制定,强化跨境监管协调,防范系统性风险,推动市场规范健康发展,真正释放加密资产的经济社会价值。